第１７２章

杯，喝了一大口水，然後向後靠进椅背，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口气里，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魏晓糖也放下了筷子。

    她其实没吃多少，但一种饱足的、安宁的感觉，已经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「饱了？」他问，目光落在她还剩大半的饭碗上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她点头，想了想，轻声问，「你……还要吗？锅里还有饭。」

    「够了。」他说，顿了顿，补充道，「很好吃。」

    魏晓糖知道这不是真的，剩饭剩菜，谈不上好吃。

    但他语气里的认真，让她心头微微一暖。这不是关於食物的评价，而是关於此刻——关於他们能坐在这里，安静地吃一顿饭这件事本身。

    「糖糖。」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。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以後我晚上出去，」他顿了顿，语气放软，「你别等，自己先睡。」

    魏晓糖沉默了一下，轻声说：「我睡不着。」

    贺少云看她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还有些红，脸上写满了担忧过後的脆弱，却又有一种柔韧的固执。

    他看了她几秒，伸出手，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「那就闭着眼躺着。」他的语气恢复了些许往常的强硬，却不带命令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叮嘱，「数羊，数星星，随便数什麽，别乾坐着。」

    魏晓糖没有答应，也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他眼里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，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，看着他脖颈上那道浅浅的、不知何时留下的擦伤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，下次他夜里离开，她依然会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