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回金汁淋头焦烂铁骑过境踏孤魂
袄,手里握着一把生铁小刮刀,正蹲在一辆刚从壕沟前线拖回来的大车旁。 在他脚底下,一个年轻的小卒正仰面躺在草蓆上。那人从脖颈到大腿被金汁淋了个正着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rou焦臭与大粪恶臭,胸口溃烂发黑,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带血的白沫,两只被烫瞎的眼窝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搐呻吟:“杀了我……小乙哥……行行好……给我一刀……杀了我啊……” 马大脖子赤着胳膊,两只生铁般的大手死死按住那小卒剧烈抽搐的双腿,脖子上那个大rou瘤在寒风里胀得紫红,两只牛眼里布满了血丝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 “按稳了。” 娄小乙面无表情,手里的生铁刮刀快如闪电,顺着烧焦发黑的烂rou边缘狠辣地剔了下去。 每一刀下去,都带起一滩黄绿色的毒脓与碎rou。 那小卒在马大脖子身底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身子猛地往上一挺,嘴里喷出一股发黑的血箭,两腿一蹬,当场气绝身亡。 娄小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扔下手里沾满烂rou的刮刀,在旁边浑浊的水盆里洗了洗手。 “第七个了。” “半只耳”油皮儿拄着铁柺,从後头堆满死屍的大车旁挪过来,半拉烂耳朵被阴风吹得发紫,手里拿着一本磨破了边的旧木牌,冷笑着将死人的木牌扔进箩筐里: “这一趟跟着下山的三千步卒,在南门硬撞了三天,连城垛口都没摸着,前头填壕沟就死了五百多!被滚木砸成rou泥的、被金汁烫成焦炭的、被弓弩射成刺蝟的……成车成车往後头拉!宋押司在中军大帐里喝着蔘汤,拍着桌子喊‘替天行道、救出卢员外’;可这城墙底下流淌的,全是咱们这帮没名字的泥腿子的烂肠子!” 黄耗子两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