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1.佛血

有任何一位活人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这些玄虚曾经生活过的场域，就如林庚呈所说，是他所舍弃掉的「不堪」，要唤作为逃避的过往、割舍掉的业和执念亦是；而如今这些早随着焚火灰烬落定的东西，影响了玄虚的心定，林庚呈的那句刺探，无疑正使它们死灰复燃，重新於灰烬下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那只玄虚再熟悉不过，住持最後被大火吞噬前，将其推离火场的炙热枯臂，猛然自冷色调的灰白烬垢下伸出，紧紧抓住玄虚的脚。这时他也才看清，脚下根本不是什麽灰烬，而是妻子、儿子，住持与同门师兄弟的焦枯屍群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不知从何而来的经文鱼贯入耳，伴随炙热的气旋，听似诵经，实则是被火焚烧全身的痛苦哀嚎与惨叫，然最後一声直捣玄虚心防的竟是……

    来不及见到对方长大的，自己年幼稚子呼喊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带有崇拜、理所当然，後夹杂一丝狐疑、怀疑到质疑，最终是悲愤的语气。

    「爸爸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玄虚法师赶紧闭上眼睛、稳定心绪。他很清楚这些不是死灰复燃的亡灵，而是自己埋藏在灰烬底下、寺院里面，曾经的「心魔」。

    人有了心魔，便容易生出魔相；摆脱不了心魔，自然会让鬼怪亡灵趁虚而入；然後，最终看是要一起殊途同归，抑或摆脱、割舍，又或者像眼前的男人一样──

    将其吞噬、同化，成为自己的一部份，藉此自我说服、自欺欺人，最後弄假成真。

    林庚呈不只是想要把玄虚拉下「神坛」，也准备把他变成「自己的一部份」。具体来说，是成为自己世界里的同位角色。